2010年12月3日 星期五

春琴 (Shun-kin)

記得第一次看Complicite的作品是很多年前的”The Elephant Vanishes”那時戲根本沒看過幾齣,毫無戲劇概念,一切靠誤打誤撞得到資訊(慚愧的是到現在情況似乎也沒什麼改變),吸引到我的原因只是改編村上春樹這樣簡單的理由而已,從此就對Complicite留下深刻的印象隨後幾年陸續又看了”Measure for Measure””A Disappearing Number”等劇碼莎劇多媒體TablaPet Shop Boys的音樂等各式各樣令人嘆為觀止既多且廣的主題與元素,造成Complicite每有新作總是能讓我非常期待而且猜不透會看到什麼風格樣貌。﹤春琴﹥取材自谷崎潤一郎的兩部書「春琴抄」和「陰翳禮讚」,其中我只拜讀過「陰翳禮讚」,印象裡是一本在現代化改變日本整個生活型態的年月,作者抒發對即將或業已消逝樣貌的緬懷與追憶,數篇散文從電燈談到馬桶,谷崎潤一郎細膩且敏感的筆觸展露無疑,不過由於「陰翳禮讚」是本隨筆集,我臆測﹤春琴﹥應該只是從中擷取時代的氛圍(特別是敘述與唸白者的背景)和東洋獨到的細緻美學,「春琴抄」才是整齣戲的骨幹和靈魂。Complicite最令我讚嘆的地方除了極出色地結合使用各式元素達到舞台效果外(不單是創意更重要的是契合劇作的精神)同時還能抓住所處理的文化背景特質,如果說”The Elephant Vaniishes”因為村上春樹的風格帶有大量西方熟悉的現代主義和流行文化影子,那表現日本傳統耽美美學的﹤春琴﹥的出手就必須更精準,這樣探討主與從,盲目與奉獻,暴力與精神,技藝與肉慾的互動關係,在取材上便達到相當程度的民族美學呈現,用一根木棍就象徵三弦琴、門、墓碑等幾乎所有道具的東方表演方式(中國京劇似乎也是如此),呼應整個舞台的簡潔風格,加上Complicite賴以成名的肢體表現,﹤春琴﹥的成就絕對遠遠超過聰明地運用炫麗的技巧與異國風情。就個人來說,特別鍾愛﹤春琴﹥有更私暱的理由,深津繪理一直是我最喜愛的日本演員之一,主角春琴的個性捉摸不定,對佐助的輕蔑、依賴、憎惡、渴求都集於一身,這種兩極化扭曲的愛情,恰好是我最沒有免疫力的偏好,我總認為,愛情不可能純粹,但追求純粹卻是迷人的,舔嚐那份因為費盡心力迄及不了的愛情所同時帶來過分放大的愛意和敵意,和其造成沒有中間地帶的強烈甜蜜與痛苦,是明知會粉身碎骨也無法控制要去追尋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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