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is Alÿs: A Story of Deception

如果說創作的意義在於表達想法和理念，Francis Alÿs所使用的手法，不論媒介為何，核心本質就是行為，經由行為的發想禪述思維，經由行為過程使社會政治意涵詩意化。Alÿs的作品包羅萬象，既隨性大氣又天馬行空，但背後總是有著一份對生活社會和事物本質的思索與探討。”Paradox of Praxis 1 (Sometimes Doing Something Leads to Nothing)”影像紀錄了Alÿs在街頭推著一大塊冰，經過九個多小時慢慢溶解成一天灘水的過程，反映了當地居民為了生計刻苦工作的樣貌，也多少探詢了當代拉美生活的基本型態。”Patriotic Tales”也有類似的意涵，內容是家畜不斷地環繞市中心紀念柱行走，但這個概念取材自1968年墨西哥城學生反政府示威遊行的作品，背後隱含的政治色彩無疑更濃厚一些。2000年Alÿs造訪了藤森專制貪腐政權剛垮台的祕魯，在這個將資源渡讓給大型跨國企業，跟美國政商媒都嚴重掛鉤的國家，兩年後計畫了一件”When Faith Moves Mountains”，動用500名志願者，將利瑪附近一座約500公尺高的小山丘，以愚公移山的方式硬生生地挪去10公分，對於藤森花了漫長的時間實行戒嚴管控，勞民傷財最後只圖利了自己和外國資本家，人民付出最大的社會成本，卻只收到微乎其微的成效，提出了視覺上相當震撼的批判。但說到政治批判意涵最濃厚的，當推”Green Line”這個作品，1948年以色列約旦戰爭結束，Moshe Dayan用綠色的筆畫出了邊界，1967年六日戰爭後，以色列跨越這條線佔領巴勒斯坦至今，Alÿs根據這個背景，提著溢漏出綠色顏料的油漆桶，按著路徑在實際的土地上從耶路薩冷開始重現這條綠色界線，除了對侵略者的控訴之外，同時也突顯了國界隔閡的荒謬，這一條地圖上的細線，依比例尺放大也有幾十公尺的寬度，這個範圍該歸哪方所有？大馬路上左右不同方向的線道要怎樣在實務上區分？種種問題都在荷槍實彈的以色列士兵已安全為由造成的氣氛旁襯下更顯可笑，老百姓得到的只是限制、不便和生命威脅而已。”Green Line”表明了Alÿs的兩項特色，關注社會群眾的切身問題和大膽幾近瘋狂的創作手法，以瘋狂大膽來說，”Tornado”他手持攝影機走進龍捲風內，塵沙、人體和空氣等物質在鏡頭裡被攪為一體，十分驚心動魄，”Re-enactments”和Rafael Ortega合作，Alÿs在店裡買了把手槍和子彈，上膛後提在手上，大搖大擺地在鬧區大街上晃來晃去，計算多久後才會被警方發現逮捕，路上的民眾似乎也見怪不怪，沒有驚恐的表情，有力地刻畫出墨西哥城槍枝氾濫和人民生活在暴力陰影下的情形。Alÿs的作品，不論發想的議題多麼嚴肅，或多或少都帶有一些幽默和詩意的味道，也正是經由這份詩意和幽默，得以呈現越制度化越混亂，越非人性的荒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