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ton’s Death

革命成功了，社會卻墮入更可怕的深淵，兩百多年來，法國大革命一直困擾著世人，理想和恐怖同時展現，甚至直到今天，仍舊可以感受到其影響，以自由、平等、博愛精神自居的法國，幾乎每年都會爆發種族暴動，族群和階級等的劍拔弩張在西歐諸國中可算得上是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圍繞著大革命中心人物的”Danton’s Death”，舞台的設計是幾扇巨大的窗戶，當燈光打上來的時候，整個舞台就出現一道一道的影子，這是1794年的法國，整個巴黎壟罩在大革命的陰影底下，在最恐怖的年代，群情激昂的廣場中，人影稀疏的街道上，等待死刑令的囚牢內，甚是棲身而居的住家裡，都是血腥的陰影和網羅。Georg Büchner在處理的時候，還是劃分出明顯的正反兩方，同樣是大革命雅各賓的領袖，主角Georges Danton一貫地憤世，追求原初的信念，十足悲劇英雄的形象，相對而言，Maximilien Robespierre就被設定為大反派，壓不住Louis Antoine de Saint-Just等成員嗜血的本性，用叛國的大帽子把共和國變作人間煉獄。用愛不愛國作為鬥爭手段，讓仇恨吞噬社會，法國大革命真是血淋淋的實例，可是這樣的場景，卻不分種族，不分地區，在歷史的長河不停上演，令人唏噓。”Danton’s Death”總是伴隨著一些質疑之聲，倒不是編排依不依照史實，畢竟戲劇只當為戲劇本身負責，歷史不過是個背景，Robespierre和Saint-Just在罪行上的主從關係，或是Danton和Robespierre的實際作為等細節老實說一點也不重要，但正邪分明的設定隨著時間和批判觀點的演變，多少顯露出了些一廂情願的疑問，在這個議題上，我想提出來的是，Büchner發表”Danton’s Death”的時候年僅22歲，和法國大革命的領導群像一般，如此地天縱英才，在面對這樣既動人又疑懼的矛盾題材，因為年輕而在創作底蘊裡的純粹性，或許在某些層面比飽經世故的作者更接近革命者的心靈。Büchner和他們的相似處不僅於此，Danton和Robespierre在同一年被送上斷頭台，Danton和Camile Desmoulins死時34歲，Robespierre 36歲，Saint-Just 26歲，Lucile Desmoulins 23歲，懷抱崇高理念的年輕人，用激情的火燄打倒舊勢力，短短幾年內，把家國也把自己燒成支離破碎的斷裂殘像，而Büchner在作品面世後一年過世，年方23，他們像是劃過天際的流星，幸或不幸，滿盈的優點和缺點，都難掩精采炫目，早夭的天才總是特別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