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4日 星期三

Ivan Grozni (Ivan the Terrible)

兩部Ivan the Terrible是我最早接觸的Eisenstein有聲電影,記得當時是既驚訝又困惑,畢竟和如StrikeOctober在風格與節奏上等重要特質都完全不同,而且其他導演就算了,艾氏是理論的建立者,更是最執著的力行者,一個幾乎每秒鐘都使用剪接,構圖不斷變化的活潑影像,轉換為靜止的長鏡頭,任誰都會暗呼難以置信。這次重看一遍,發覺或許從第一個場景就能臆測出一點改變原因的蛛絲馬跡,電影的開場是年輕的Ivan受加冕成為俄羅斯的統治者,主要的目的有兩樣,一是展現君臨天下的神聖與莊嚴,二是突顯週遭外戚與前朝權貴伺機蠢動的暗潮洶湧,在第一個目的上,Eisenstein借由儀式本身所散發的氛圍來達到效果,我自己的想法是,或許聲音這個新元素對艾氏而言是作為電影本質轉變的神秘催化劑,就像是儀式一樣,也因為如此必須用儀式的方法處理,電影經過聲音的洗禮,蛻變成為一個新階段的形式。我並不是說,聲音讓Eisenstein忽然間好像著魔般地信念一百八十度轉彎(雖然表面上難免這樣的印象,到底他十幾年前才嚴厲批判以Cabinet of Dr. Caligari為代表的德國表現主義電影,過分依靠場面調度是種墮落的戲劇化傾向),艾氏並非初次接觸而受到震驚的大驚小怪之流,身為蘇聯影業的翹楚與最具影響力的人物,在聲音剛進入電影之際,就曾率領考察團赴好萊塢取經,況且電影創作也不是在此之前影像就完全與聲軌分離,情形因時因地因人而異,默片時代流行現場演奏,卻也有些地方只放映不伴奏,有些導演完全不觸碰配樂,同時也有Chaplin這樣自己到場指揮樂團的案例,Eisenstein長年以來都積極地和配樂譜寫者溝通,務求電影在任何層面都符合自己的構思,由此可証,聲音在Eisenstein的作品裡顯現的方式,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與繁複的論據推演。很可惜地,Eisenstein的有聲電影只留下Alexander Nevsky和未完成的Ivan the Terrible三部曲(第二部直到導演和當權者皆作古後方解禁,第三部僅存五分鐘的畫面),艾氏的聲音試驗與理論建立以及歷史史詩類型的發展就此終止,對影史來說是重大的損失,對我個人而言,Ivan the Terrible在場面、服裝等設計之細緻,當時的技術並無法呈現其真正的美感,若是Eisenstein不那麼早逝,晚年不被打壓,待收音技術成熟,乃至彩色的發明,不知道大師的路會走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境地,還有,和Sergey Prokofiev亦當會有更多的合作機會,更多澎湃的樂曲勢將出現,可惜這些在我出生前都已成為囈語。

(Kino: Russian Film Pion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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