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而言所有的Elegy系列都有一位被關注的焦點人物,或許隨著影片的發展在探討的議題上有所延伸,基本上還是以主題人物為中心,描述其一生或某個特定階段的經歷,如果用此當作審視的標竿,Elegy of a Voyage在相同的標題下便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並沒有一名清晰可辨的知名人士作為主角,演員從頭到尾都沒有正面示人,我們看到他的背後、腳步等局部,卻始終無法得見其面容,再者,本片完全是用內心獨白引導敘事,雖然其他Elegy系列亦非常強調人物的內在思緒,畢竟描寫的是廣為人知的個體,確切事件的時間地點是不可或缺的組成環節,Elegy of a Voyage在這些部分的真空或是隱蔽,使之成為系列中不論形式和內容而言都是一個特別的異數。那麼,可能最需要釐清的恐怕就是劇中人物到底是誰,這名旅人的身分為何,勢必是理解全片的關鍵,而答案沒有什麼秘密可言,雖然未曾挑明,旅人顯而易見地就是Sokurov本身。Elegy of a Voyage裡面充滿了Sokurov式的主題與語言,一個人遊走大雪紛飛的森林和都市,驚浪滔天的海洋間,櫻花在指縫吹過,一切都為了尋找生命的意義。這其中還包含著對出身軍人家庭回憶的蛛馬跡,以及對於回歸古典的嚮往,在刻意用流動的波紋製造出夢境的質感之際,大量配上Tchaikovsky、Mahler、Chopin、Glinka等人的音樂,更重要的,是投身導演最鍾愛的田園繪畫懷抱,只是這次Sokurov比起過往乃或以後在此方法上都更加露骨更加自我沉溺,這次他甚至走進畫裡,回望最後一眼知識和夢想堆建的巴別塔,漫步於18世紀風光明媚的鄉村小徑與小鎮廣場,在接近尾聲的一幕,懸掛美術館牆上的畫作變成影像,兩者的意象和本質相融成為一體,可說是導演心目中烏托邦的呈現,沒有跡象顯示Sokurov對中國文化有任何興趣,但這樣懷古且寄情畫中的歸隱之情,豈不和中國古代文人有諸多相似之處,至於當下,其實在片子的第一個鏡頭就已經訴說了,一株秋冬花葉落盡的枯樹,上面結滿了前個季節生長的果實,樹木雖以乾枯,早先遺留下來的果肉之豐盛,也已用之不竭,我想,對於電影,對於藝術,乃至於整個西方文明,Sokurov的態度都是如此。
(Sokurov: A Spiritual 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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