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482年Leonardo da Vinci來到米蘭,投靠在統治者Ludovico Maria Sforza的帳下,米蘭大公聲名狼藉,生性殘暴且好大喜功,但這個強盛富裕的公國能夠給予在故鄉斐冷翠失意的畫家一席安身之地,特別Leonardo履行合約的速度又是慢得出名,有時甚至未能完成,還要照料一班門生的生活開支,在米蘭日子過得更有保障,而這個時期也是Leonardo生涯作品產量最豐盛的階段。不只量少、完成度不高,有的作品保存的狀態極差,前述現象多源自於畫家強烈的好奇心,好奇心一方面讓他不斷執迷追尋更多更廣的知識,一方面積極大膽地實驗各種嘗試,這樣一體兩面的因素造成Leonardo花在真正繪製案件大作的時間比例相對其他畫家缺少許多,也面對材質不穩定的問題,Leonardo似乎更在意更感興趣的是過程,收集資料和思索如何展現想法的方式,比完不完成重要得多,一旦目的達到了,或有其他的事情及現象吸引了目光,手上的畫作常就此被擱置,乃甚放棄,擁有這樣的習慣,難怪在老鄉風評不佳,引得具野心想挑戰前輩地位的後起之秀Michelangelo的冷嘲熱諷。饒是如此,沒有人會否認打自一出道作品就技驚四座的Leonardo劃時代的天賦與能耐,這也突顯了米蘭時期留下相對較大量畫作的重要性,對今天的我們來說,以每幅作品都是各個美術館鎮館之寶的地位而言,9件畫作齊聚National Gallery的盛況可以想像,被認為史上頭一遭,即使畫家在世之時也未曾同時間陳列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棟建築,第一次能夠細細欣賞、比較一代大師的筆觸與美學。雖然Leonardo興趣廣泛,完成作品稀少,但並不表示投注的心力有所不足,相反地,他畫作展現出的精度令任何人都會為之歎服,”The Lady with an Ermine”借由柔和的筆調、典雅的飾品和懷抱的象徵物,細膩地描繪出溫柔純潔的女性的形象,經人所呈現絕對的美,是文藝復興追求的人文精神。Leonardo非常看重肖像畫,認為此形式位居所有繪畫的中心位置,不僅考驗作畫者擬仿的功力,同時能夠顯露畫家對模特兒直接的想法和意念,觀看者也被邀請評斷作畫者整體詮釋特定對象的掌握性。Leonardo總是有一套嚴謹的美學思維做基礎,除此之外,就是極大量的素描,跟著”The Lady with an Ermine”同時展出的是女子頭部、肩部轉動,手部捏拿和動物肢體的細微動作解析,眾所皆知Leonardo留下龐大的手稿,很大部分是對肌肉、骨骼、關節的研究,活人外也有大體解剖,那份掌握的精準度可說是花盡心力的成果,如同建築的架構般,是彰顯人物型態的根本,未完成的”Saint Jerome”肌理的處理與一張工程圖有著某種精神上的相似層面。說到素描作為準備工作至為緊要的環節,不得不提”The Last Supper”,這幅集大成的力作雖因是壁畫無法在National Gallery展出,但館方收集目前所有存在的相關手稿,企圖還原其發展歷程,當初Leonardo為了要有更多的時間慢慢思考構圖方向和能夠從容地作出修改,嘗試發明新的顏料調配方式,雖然因為”The Last Supper”在完成後20年內開始碎裂剝落,證實他的方法在穩定上有著致命地缺憾,但在作畫當下確實起了預定的效能,很多人在探視後質疑畫家為什麼幾乎看不到進度有任何前行的跡象,Leonardo總回答他在思考在準備,甚至宣稱”The Last Supper”是所有作品中準備最耗盡心力的,現在這批手稿證明Leonardo所言非虛,每個使徒都能在手稿裡找到對應的面貌、表情或姿勢,Leonardo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在米蘭城中尋找可以體現不同性情與想法的個體,來自各階層、職業的市民或游民和吉普賽人,給予Leonardo豐沛的揣摩機會,一個向前傾的蓄腮鬍老人,表情和姿勢神似易激動的彼得,一個緊張的轉身頭部可能是被夫子預言拆穿詭計的猶大,一個軍人的形象則呈現剛毅的巴多羅買,一張俊美的面龐是腓力的原型,而一雙淡定的雙手非優雅的約翰莫屬,和美一樣,神聖的真實也來自於對人的描述與認識,”The Lady with an Ermine”到”The Last Supper”, Leonardo的形式與美學殊途同歸。最後,當然要說一下Leonardo那一抹淡淡卻足夠使人注意到的神秘感,幾乎每幅主要作品都有種心照不宣或畫中人保有什麼秘密的感覺,Leonardo達到此效果的方法很多,”Saint Jerome”借用托斯卡尼山谷地區的奇岩塑造一種緊張感,相同的題材拿到兩幅”Virgin of the Rocks”作為背景,烘托慈祥的主畫面,起了微妙的化學反應,一股難解的暗湧讓觀看者不知不覺地被撥弄了心弦,同樣”The Lady with an Ermine”,這麼高雅恬適的畫面,為什麼抱著銀貂的手會僵硬地透露出一絲不安的氣息?自古以來各樣解釋不曾止歇,聽起來都有點道理,卻也都無法完全證實,而這種說不清楚講不明白的神秘感,五百多年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眾生。
1 則留言:
我曾經在米蘭參觀過 Museo Nazionale della Scienza e della Tecnologia "Leonardo da Vinci"。對,是科學博物館不是藝術館。因為達文西除了畫畫,還是工程師,博物館裏展覽了很多他的發明和一些沒有完成的設計圖,例如著名的飛行儀器,很多水利工程的圖則,船塢的設計,水井,還有解剖屍體的圖等等,可以說其實達文西這段時期做了很多的事,只不過不是專注於油畫,而是科學和設計。 : )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