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an Zoffany: Society Observed

Royal Academy of Arts的David Hockney展覽每天中庭隨時都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買票，Main Gallery裡更是萬頭鑽動，熱門得有點嚇人，相較之下樓上Sackler Wing展出Johan Zoffany的畫作就冷清許多，不見擁擠的人潮，常常一個展廳半個觀眾都沒有，固然賞覽品質好得多，不免也有些唏噓。倫敦已經約35年沒有關於Zoffany的畫展出現，2010年Tate Britain曾有計畫策辦，最後還是因為擔心票房不佳流產，商業考量下實在有太多東西被淹沒，固然大部分作品還是可以在散落各地，不同的美術館看到，但要有系統地理解一名藝術家，特展是不可或缺的管道，而且通常賞析藝術品是多面向的，在探索創作者的同時，往往也能更了解整個時代背景，Zoffany就是非常顯著的例子。Zoffany出生德國，像很多18世紀當時的畫家般，本國習畫到一定的程度後，便會啟程前往義大利，剛開始他投身在Agostino Masucci工作室的門下，更重要的是，在義大利有機會親炙前輩大師的真跡，仔細研究前人的技法並苦心拓展自己的方向，從這個時期的作品，可以看得出來Zoffany對文藝復興，以及特別是巴洛克風格和古典雕塑的喜愛，細節的掌握與雕琢自此成為他拿手的本事，亦直接影響其往後的繪畫生涯。義大利瑰寶再多，國家的繁華興盛畢竟已是昨日黃花，畫家要填飽肚子還是得找有錢有勢的王公貴族蔽蔭，於是Zoffany學成後離開羅馬回到了成長的故鄉，並在德國宮廷取得巨大的成功，但當時世界的中心不在歐陸，日不落國的光輝正隨著商船和軍艦延伸到地球的每個角落，1760年Zoffany動身來到了英格蘭。甫到異地的Zoffany初任人物肖像畫家Benjamin Wilson的助手，不多久被介紹給知名的演員與劇場經理人David Garrick，憑藉一系列以Garrick為主角的畫作，成功地推銷了演員的聲譽，也讓自己在英國畫壇打響了名號，下一步，Zoffany被引薦給當時的國王George III與王后Queen Charlotte。進入宮廷的Zoffany有太多機會為皇室貴族和達官顯要作畫，他的畫也因此紀錄下來喬治王朝上流社會的排場、流行、建築與園林風光、以及家庭成員的關係情況，Zoffany的細緻在當時就是出了名的，王公國戚爭相邀約為自己和家族立像不足為奇，嚮往義大利繪畫卻因身分無法親訪的Queen Charlotte甚至委派Zoffany到當地把把包含Uffizi在內美術館的陳列景象畫下帶回英國，途中經過維也納的時候，還被哈布斯堡王朝的女王Maria Theresa請去作畫，聲名之盛可見一斑。Zoffany的作品不僅有其藝術上的價值，更是後代了解喬治王朝英國的生動資料，Zoffany是個宮廷畫師，沒有辦法選擇自己想畫的對象，但他還是留下了一些關於其他階層的人物形象，藉由這名畫家的眼和筆，社會的樣貌躍然紙上，而且如果仔細地看，Zoffany其實還頗具幽默感，在一些大規模的作品裡有時會發現一兩個不重要的人物有著令人莞爾但不明顯的動作或表情。Zoffany晚年曾在印度住了八年，畫了許多有關戰爭、市集、當地的印度人、和在印度的英國人的作品，同樣地，是現在研究18世紀英屬印度的寶貴文獻。

Zoffany和Royal Academy的關係一直很好，特別在進入宮廷前受託繪製了不少畫作，也幸虧如此，我們今天才能見到這個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