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7日 星期六

The Drowned Man: A Hollywood Fable

德國劇作家Büchner的劇本”Woyzeck”尚未完成作者便去逝了,因妒忌殺掉自己心愛妻子的大兵下場如何,得演出劇團怎麼詮釋,或者採取包括Herzog電影在內等版本在原作停止處終結也是種方法Punchdrunk則把場景拉到1962年的好萊塢片廠Woyzeck更一分為二成為一男一女兩個相互對照的角色,如此劇情將會怎麼發展下去…我想還是算了,看Punchdrunk的東西最不重要的大概就是緊跟劇情,反正也不可能搞得清楚。走進郵件倉庫改裝的四層樓巨大建築,每位觀眾都被發了一付白色面具,這面具在往後約三小時,除非選擇到樓下酒吧喝一杯,看看歌舞秀稍事休息,將不可取下。觀眾彼此間隔著面具,分辨不出彼此的面龐,進場時間也不一致,即便同批進入,一開始搭電梯幾個人在三樓被推出去,剩下的人探險從四樓開始。在這個內含片場舞台、後台、辦公室、衣物間、診療室、噴泉廣場、小餐廳、商店、酒館、教堂、木屋、樹林、荒原、地下道等超過百個大大小小的空間裡自由穿梭,不知道哪裡有演員出現,哪裡有劇情發生,一切得自個兒摸索,可以隨著某特定角色,緊跟著試圖描繪屬於他的故事,或隨機轉移,每個角色都尾隨片刻,試圖勾勒整幅圖畫的輪廓,如果對空間的興趣多過對人也沒有問題,那就離開人群,獨自一間房間接著一間房間地慢慢探尋,反正過不了多久,在個沒意料到的場所,又會碰上一齣戲,不是別人闖入就是闖入了別人的世界。一場大秀完了要跟著經理趕去辦公,還是跟著炙紅的女星奔赴情郎;要追著眼角晃過的人影,還是遠方的一聲悶響,端看個人選擇。
我逐漸開始覺得,我們不是觀眾而是群鬼,也許我是那片滿地枯葉電影院絨布座位上的遺骸,不自覺地靈魂出竅,在不見天日的場域漂盪,離不開片廠,仍漫無目的地追逐著螢幕裡的角色。我們真的像鬼,面目模糊,昏暗的光線裡,為了看清楚緊挨著登場人物,確保持著不觸碰的微小距離,我們隨意翻動、查閱所有的文件、擺設,撿到一點線索,慘白的臉孔就無聲無息地湊在一塊,試著從那些看起來再熟悉不過的物件梳理頭緒,卻只是徒勞。我靠著牆看著兩個男人在酒吧裡爭風吃醋幹起架來,心裡想著這冷眼旁觀的距離剛好,冷不防身邊一聲悶響,轉過頭去猛然看到一隻手拍在窗戶上,女人正在屋外嬌喘連連和情人做愛…另邊廂,辦公室裡其他的鬼隔著張桌子盯著秘書,我獨自拉了張椅子就在秘書旁坐了下來,側頭托腮望著身邊的女人,彷彿彼此熟悉地一無所知,接著,秘書接了通電話,匆忙地撕下剛在打字機上打的紙張,左顧右盼,迅速塞到我手裡後奪門而出,我無法自拔地越來越入戲了,不想和別人分享秘密,我趕緊跑出去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薄霧微光中讀著字字句句…時間已過午夜,不知是真實還是夢境的歷程也該接近尾聲,一場歌舞狂歡過後,Temple片場的明日之星,那讓人難以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的女人,拉著我的手穿過長廊、房間,在不知何方的無人所在,他捧著我的臉,深深地吻上我的唇,然後摘掉我的面具,說「你和我想像得一模一樣,現在你自由了」,我一直以為他是Woyzeck,難道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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