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pir (Empire)

Empire是Sokurov在VGIK就學時期受Sergei Sidorov指導下拍攝的劇情短片，早年風格尚未完全確立之前，Sokurov在主題和表現方上都有較今更積極活潑的嘗試與選擇，此片改編自美國劇作家Lucille Fletcher的廣播劇”Sorry, Wrong Number”，就劇情架構而言，可說是黑色電影或Hitchcock式驚悚類型的骨架，敘述一名女子意外聽到兩個男人計畫謀殺的對話，他試圖聯繫各機關拯救被害者皆徒勞無功，最後發現下手對象竟是自己。其實劇情並沒有想像中的從頭到尾堆積越來越強的懸疑性，女人居住的地點和手戴的戒指符合預謀目標等明顯的細節都使稍微細心的觀眾很早就能推敲出結局，但Empire最大的特色是Sokurov把這樣一個類型電影框架下的作品，轉換成自己風格的展現，呈現出令一種獨特的味道。首先就是人物和台詞使用的高度精簡，在最後殺手出現前，就是主角的個人秀，他的個性和情緒沒有靠任何旁白或是功能性的自言自語表現，完全靠和看不見聽不到電話另一頭反應的話語傳達，Sokurov感興趣的不是推理的抽絲剝繭，而是對人的層層深入的探索，雖然只是牛刀小試，導演依循類型電影的形式在內涵上進行質變，實為頗聰明的作法。襯托本片的背景氛圍亦見Sokurov的匠心獨具，泛黄的燈光下，殘疾的女子獨自一人睡在貌似棺材的床上，聽著老收音機傳來Verdi的歌劇”Traviata”(選曲顯然也反映了角色對愛人的期盼與對自己的哀憐)，營造一個孤寂、死亡、懷舊、焦慮等暗流交織，與外隔絕且溝通不良的小世界，換言之，已經具備Sokurov將來劇情長片的一切元素，固然Empire這些部分並未非常深入，但雛型無疑已經形成。飾演女主角的是芭蕾名伶Alla Osipenko，個性化卻不誇張的演繹，加上Sidorov和Sokurov帶點復古風的推鏡和特寫鏡頭下，撐起了整部戲的氣氛，同為聖彼得堡居民的Osipenko和Sokurov可說是長年的友情合作，在此之前演過Mournful Indifference，1990年Sokurov的紀錄片Petersburg Elegy有篇章節是關於Osipenko的，Russian Ark裡Osipenko則演出芭蕾舞者的角色，說他是Sokurov影像一種精神與時代的象徵也不為過。

(Sokurov: A Spiritual Vo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