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e to Globe: Coriolanus

劇團/ Chiten, Kyoto (日本)

語言/ Japanese (日語)

隨著這個精采緊湊的Globe to Globe Season走過了三分之二的時間，如果容許我膽大狂妄地嘗試解析，從這個小型的國際參與活動觀之，洲際間的劇場還是可以看得出一點點不同的趨勢，歐洲在本文閱讀或表現方式尋求新的突破，印巴擅以歌舞劇的形式展現，非洲崇尚自然貼近生活，華語世界則力求札實地演出一場好戲，等等地域風格隱隱浮現，希望我這麼說不會落入刻板印象的網羅，這不過是非常粗略大概的區分。而日本，這個自認為在東方的西方國度，西方眼中東方韻味的代表，由三浦基導演主持的Chiten(地点)劇團帶來的”Coriolanus”可說是最難被外人完全理解或歸類的一組。目前落腳京都的Chiten素好用嶄新抽象的手法詮釋各國戲劇，尤其以改編Chekhov的作品最為知名，多次赴俄演出皆大受好評，這次則來到Shakespeare的劇場演出莎劇。”Coriolanus”主要是一個人(石田大)演Caius Martius(後來的Coriolanus)，另外四名演員(安部聡子、漥田史恵、河野早紀，小林洋平)隨著劇情扮演不停變換的角色，而且和早前National Theatre of Greece的方法不同，很多時候並非要清楚地藉由肢體動作傳達角色的身分或使劇情發展，Chiten似乎更注重天馬行空式的抽象聯想，例如當民眾之一講到羊，其他幾名也開始陸續用羊的發聲接下去進行，由於不懂日文，相信錯過了非常多的概念，雖然除了中英文的場次外都會有語言方面的問題，但因為表演方法的關係，本場恐怕是隔閡最為嚴重的一齣，連帶著有些觀眾在半場休息前就已離去。還好我自己對摸索拼湊意義這件事情算得上頗感興趣，觀看Chiten就像是逐漸建立理解體系的一個過程，隨表演熟悉了形式和節奏之後就開始覺得很有意思，三浦基的風格又十分輕鬆，所以倒是完全不覺沉悶。有趣的是，就個人當下的感覺，我最喜歡的部份很可能是那種模擬兩可的解讀空間，好比在這個極簡風濃厚的劇團，幾乎用不到什麼道具，竹簍算是一個，既是裝東西的藍子，也是頭盔，可以把它單純地作器具方面的功能理解，也可以走得遠一點，說Coriolanus戴上它的時候不論腔調是平板或是起伏(這又是另外一個能夠大肆發揮的地方，為什麼石田大的演繹在腔調上要呈現如此兩極的味道﹖)，都是刻意和人民拉開距離，而當他需要走進群眾尋求認可的時際，竹簍則是拿來放baguette的器皿，其聲調亦活潑許多。說到baguette，它的變化就更豐富了，是單純拿來啃的麵包，也是馬鞭、武器、權杖等各式各樣象徵性的東西，而且對其間關聯的理解能有很大的想像空間，當四個演員依次看似有點呆滯地啃著baguette出場，各有各的吃相，有的像老鼠啃大米般從頭磨下去，有的用手扳下來一小塊一小塊往嘴裡送，有的只愛吃軟的心，有的則只吃脆硬的外皮，這是突顯日本人喜歡加些可愛的成分在表演裡面，還是想表現一樣米養百樣人，人民的想法和習性繁雜難以捉摸﹖同樣的，在前述Coriolanus背著竹簍面對群眾的時候，演員一個接著一個想要把手上快吃完的baguette偷換簍中一條新的，做出許多模樣可愛的動作，是僅為了視覺上的效果，還是意寓廣大百姓的心態呢﹖我不知道答案，但這正是看Chiten劇團”Coriolanus”最大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