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

Festival International du Film d'Animation d'Annecy 2012















說來慚愧作為一個電影研究背景出身,自稱影迷的人,除了居住地倫敦的London Film Festival和老家台北的金馬影展外,我還從來沒有跑過任何其他的影展,這次去安錫國際動畫電影節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頭一遭。安錫影展原本隸屬坎城影展下的動畫類型部分,1960方獨立出來,開始的時候以雙年展的型態運作,隨著動畫日益發展蓬勃,越來越受到歡迎與重視,規模逐年擴大,自1998年起改為每年舉辦,現今已是執全球動畫影展牛耳的最大盛會。安錫是座位在法瑞邊境上阿爾卑斯山邊的小城,湖光山色既美麗又悠閒,本來就是渡假勝地,辦影展再適合不過。以前就曾聽過朋友說安錫影展的精采,這次親身體驗果然名不虛傳,到服務處辦好通行證,會拿到一個背包,裡面裝有一大一小兩本影展目錄,翻開來看真是琳瑯滿目,六天的時間在近十個放映廳場,一天下來從早上十點半到半夜有六七個時段可以跑,從前讀到日本影評佐藤忠男自述一天在電影院看七場電影,大感不可思議,想不到自己也有機會嘗試這樣的經驗。在影片放映的部份,大致分為以下幾種類別:長片、短片、電視和廣告片、學生畢業作品、主題選輯等等,其中又幾乎再都區分成競賽和觀摩兩大塊,此外還有舊片修復、注目國家、單一動畫家、發行機構短片合集等獨立單元,不論觀眾偏好如何,相信都能夠滿足。
如此龐大的陣容,同時間每場都想看,我的通行證又每天只能預定三個場次,選擇起來是件頭痛的事情,不過還好通常每套影片都會在不同時間地點多次放映,有些具英法字幕或嘉賓出席的差別,加上泰半單元只需憑證入場不用預約,而且就算沒訂到,開演前主辦單位還是會把大量票卷釋放出來,還有窗口提供換票服務,我自己的經驗是不管哪部電影都能順利進場,好好功課仔細排列應該不會有任何想看看不成的遺憾。此外,安錫影展在早餐和午餐的空檔還有安排業界人士的座談,讓動畫人分享創作歷程,有和觀眾互動的機會,吧台的早餐會我沒能參與,主要原因是主辦單位會在早上九點開放當天的網路訂票,我住得又遠,這部份沒能趕上,午餐座談我只去了一次,其他幾天不是去大啖美食,就是當個觀光客到城裡閑晃,或是坐船遊湖,在清澈的湖邊曬曬太陽泡泡腳,來到這麼美麗的地方,整天窩在電影院未免太對不起自己,況且戴著影展證去參觀主要景點,例如Palais de l'IsleChâteau d'Annecy都可享免費優待十分貼心
第一次跑影展,還沒養成特定的挑選口味,盡量多元化地觀賞,所有類型、題材、地區的作品都去接觸看看,短片都是合輯,自然看了非常多,有當下的,2D3D、手繪電腦、水彩剪紙、黏土木偶、寫實奇幻、沉靜瘋狂、嚴肅幽默,甚至還有鮮血腦漿、屎尿齊飛的「政治不正確」和惡搞童話等五花八門的單元,實在很難有系統地整理心得出來。我同時也看了老前輩Børge Ring的回顧,簡單富想像力,輕易地就打動人心。今年是Positif創立六十週年和CalArts的四十週年看他們的選片對了解世界動畫歷史發展和平論口味的演變都有相當的收穫。長片方面,日本相對熟知又是全球粉絲擁簇的熱門,我ㄧ口氣看了<ももへの手紙 (A Letter to Momo)>、星を追う子ども (Children Who Chase Lost Voices from Deep Blow)>、アシュラ (Asura)>、ベルセルク 黄金時代篇 覇王の卵 (Berserk: The Golden Age Arc I “The High King’s Egg”)>等多部,作為一個動畫大國,日本動畫無疑是精緻高素質的,從技術到編劇與分鏡上已經完熟地看不到什麼毛病,片終那長長一串將近十分鐘才播得完的幕後製作名單說明了其產業規模多麼宏大嚴謹。我喜歡日本動畫,那是從有記憶開始就不停觸碰的東西,幾乎就和呼吸一樣親切自然,但也因為太熟悉,產業太制度化,其實主題、元素和手法等環節的相似性都有點過於可以容易預測,小孩子到山裡鄉間奇幻旅程的成長故事、對家人的關懷與羈絆、面對世間生命挑戰的價值觀等如此類的命題不斷出現,譬如新海誠的星を追う子ども>,這次不再太空漫遊,母題卻差別不大,且更向宮崎駿的故事靠近,不知道是不是日本觀眾群的喜好固定,這些名家的作品是越來越像了。所以影展最棒的地方就是,提供平台可以看到來自各地不同風格的作品,東歐以實驗性高知名,這次看到來自羅馬尼亞導演Anca DamianCrulic – The path to Beyond證明此言不虛,用繪畫、照片、新聞、家庭錄像、剪紙、文件等拼貼一部探討一個移民者被拘禁後絕食抗議致死新聞背後的社會議題,而南韓這次排出來的陣仗,雖然玩弄的元素不是那麼多,主要還是日式畫風當道,但很多都是處理嚴肅的歷史與社會問題,邁向動畫大國的態度和企圖極為厚重。Eun-sil-yee從一名少女之死開始倒敘,經由朋友照顧其嬰,層層剝繭顯露造成悲劇的家庭社會的黑暗面,同時短片Herstory則用3D動畫配上一位老奶奶的個人經驗口述,呈現二戰期間日本強拉慰安婦的歷史。另外,幼時被移民比利時的韓國爸爸比利時媽媽收養的Jung Henin,藉著動畫Couleur de peau: Miel (Approved for Adoption)回顧自己的童年往事,展開一段身分認知的尋根之旅,比利時到韓國,最後體會萬方找尋,真正至親的愛與關懷還是數十年如一日,視如己出,把自己拉拔帶大,勞心擔憂的養母,和一家人的養父和兄弟姐妹,內容平實有趣,笑中帶淚,在這次影展廣受好評。不過也別說我偏好沉重的題材,本屆安錫影展我的私房最愛是Jean-François LaguionieLe Tableau一群畫裡未完成的人物跑出畫框要尋找畫家詢問為什麼自己只被畫到一半的故事色澤筆觸真是太漂亮對生命的探討也是淺顯易懂尤其是最後一個畫中女孩終於找到了傳言中遺棄他們的易怒畫家想不到是個和藹的老人他對女孩說他其實更喜歡未完成或隨筆素描的作品還沒有被定型彷彿有無限的可能性女孩這才意識到原本他們自卑的部份竟是種自由靈動的祝福畫家問女孩現在你知道答案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想回去畫裡嗎﹖女孩說,我見到創造自己的人了,接下來要去找是誰創造了你,揚首往更遠的方向走去。多麼美好的結局。
當然,我也不會放過其他的相關活動,老東西對我有種莫名的吸引力,CNCStudioCanal修復1949年的Alice in Wonderlad是個難見的版本,可惜放映時是法語配音,並沒有英文字幕,無法完全領略,好在劇情家喻戶曉,理解情結倒是不成問題。一般的座談都有同步翻譯,我挑了一場史前史學者Marc Azéma主講的”Pre-history of Animation”眾所皆知法國近年在Chauvet-Pont d’Arc洞穴發現大量先人遺留下來的原始岩畫導演Herzog更拉隊前往拍攝紀錄片Azéma搭配許多照片和影像介紹這個驚人的發現3,2000年前自然沒有現代觀念的動畫,但Azéma從岩畫豐富的動物運動描寫手法論述我們蠻荒的租先已有現今動漫對連續動作的明顯概念稱之為動畫史前史並不為過安錫影展最受業界重視的除了影片放映,就是1994開始舉辦的MIFA (International Animated Film Market),世界各地的動畫工作室、影展策辦單位、進修學校、軟體開發廠商、國家相關機構和包含配樂音效等的公司都在這裡設置攤位,圈內人可以在此交流尋找合作的機會或映演管道,圈外人也可以吸收資訊,拿拿影片樣品和資料,非常值得犧牲幾場看片的時間前往參觀。MIFA也是大型機構辦影片播放和記者會及座談會的場地,例如俄羅斯動畫百年的活動。安錫影展有得看有得買有得拿還有得吃吃喝喝,教人流連忘返,意猶未竟,今年才剛結束,我已經開始期待明年了。

















主場館Bonlieu
















BonlieuGrande Salle,主要場次都在這裡放映,影展的觀眾很嗨,看片頭贊助廠商的廣告會跟著吆喝打拍子,兔子出現大喊Lapin~ 開演前則比賽射紙飛機上台,像我這樣喜愛坐最前排中間位置的就位處飽受轟炸的重災區。
















換票口
















先生您哪位..
















販賣部
















Décavision影城
















街上很多店家會配合影展在櫥窗加上一條影片
















每晚半夜在Le Pâquier等地的露天免費電影
















Marc Azéma主講”Pre-history of Animation”
















Børge Ring的女兒來介紹年邁不克成行的父親並要觀眾在他帶來的畫冊上塗鴉留言送給Børge看著活潑率真的女兒不難想像老爸是怎樣的一個人
















少不了的簽名活動
















MIFA
















MIFA

















買的拿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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