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trud

Gertrud是Dreyer生涯執導的最後一部電影，但導演自己是不知道的，他當時沒患什麼重症，腦袋裡還有些拍片計畫在運行，最廣為人知的是關於耶穌生平的案子，Dreyer籌備這部畢生的心願之作長達20年，另外也對把希臘神話Medea的故事搬上螢幕也很感興趣，只是這一切都來不及實現，大師的創作終點停在Gertrud上面。和眾多Dreyer晚期的作品相似，Gertrud是部劇場劇本改編的電影，說明了其思想的漫長轉換，從風格化的象徵手法演變成敘事的完整與不受干擾為受優先型態，前文論述Ordet所提到那種低調精準的長鏡頭，到了本片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接近兩個小時的電影，總共不到90個鏡頭，且甚少特寫，有如Einstein想要找到能夠證明宇宙一切規則的終極理論，Dreyer彷彿也想經由Gertrud導出聲音與影像完美結合的方式，像跳狐步雙人舞般亦步亦趨，輕柔恬適，誰也不能壓過誰，兩者融為一體，加上劇情講述的是永恆無悔的愛，難怪Tom Milne會拿此片歸結Dreyer的個人風格定位：電影像是｢我愛你｣與｢跟我來｣兩種聲音對位產生的迴音一般，不曾停止相伴出現。饒是偏愛風格化的觀眾如我，亦不得不佩服Dreyer的功力與美學，只是，Jeanne d’Arc和Vampyr形式的歲月已徹底遠去。Gertrud 1964年底在巴黎首映，隔年年初回到老家丹麥上映，票房悽慘，至於評論界，特別是丹麥的，毀譽參半，但以Cahiers派為首的影評卻是推崇備致，Godard排此片為1964年度第一，Cahiers du Cinéma則將之排在第二順位，僅次於Bande à part，不論這些現在已經晉身神話級的人士如何加持，年邁的Dreyer再沒有拍片的機會，不到四年離開了塵世，半個多世紀的導演生平，只留下十幾部長片和一些教育性質的短片，Jesus of Nazareth或Medea從來未曾實際動工，他像是一名寂寞的先知，等待未來的觀眾還給他當得的禮讚。

(The Passion of Carl Theodor Drey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