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爵爺

1993年5月3日，Steve Bruce和Bryan Robson在Old Trafford鄉親父老面前，聯手舉起了首屆改制後的英超冠軍獎盃，貴賓席上一名長者看得熱淚盈眶，他是曼聯永遠的傳奇Bobby Charlton爵士，老人家內心的激動可以理解，當時United已經26年未嘗英格蘭頂級聯賽冠軍的滋味，上一次奪冠遠在1967年，年代久遠到Charlton自己都還是昔日光榮的Busby Babes陣容一份子。26年來，曾經是英格蘭，甚至歐洲最風光的球會，從璀璨逐漸沒落，更經歷降級的黑暗期，眼看著鄰城對手Liverpool把自己遠遠拋離，幾乎永遠沒有追上的可能，當那股積壓超過四分一個世紀的怨氣，終於得以釋放、舒緩，必然是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受。但Sir Bobby 20年前肯定想不到，眼下帶領紅魔登頂的少壯主帥Alex Ferguson，這個幾年前還飽受下台壓力，多少靠著自己以名譽力挺撐過的蘇格蘭人，一生將主宰夢劇場超過26年，而對照那不堪回首的26年，Fergie的26年是獎盃堆砌的光輝霸業，其成就甚至遠超過Charlton的恩師Matt Busby。38座獎盃，其中包含13次聯賽，2次歐冠，5次足總盃冠軍，此嚇人的數據足以說明一切。這位足球界的Alexander the Great離去時，放眼已經沒有世界給他征服，也沒有什麼仍需證明。Fergie依舊求勝心旺盛，只是勝負已然不再左右他的歷史定位，在這個最後的球季，爵爺歐冠遭遇摩帥，面對愛徒Ronaldo壓陣的強大皇馬陣容，兩番較勁曼聯都取得先機，主導賽事走向，若非一張爭議的紅牌，紅魔該是出線的一方，連囂張、從不屈服於人的Mourinho都認為最出色的球隊輸了比賽。這闡明了Sir Alex真正非凡的能力，一個半世紀的足球史，名帥、常勝將軍何其多，爵爺卻是唯一不管碰到什麼狀況，多麼巨大的對手，總是能把球隊維持在爭奪錦標高檔的主教練，即使在換血整建期亦不例外，英超時代從未跌出過前三名，強隊總有起落，Fergie的曼聯始終是最穩定的，Arsenal自不敗球季到年年保四不過短短兩三年的時間，Chelsea一夜致富，班底強度甩脫其他豪門之時，多少人認定將主導聯賽少則五年多則十年，只有不認輸的倔強蘇格蘭老頭不信邪，拉拔著當年已成全英公敵的Ronaldo創建新的紅色王朝。26年裡面爵爺至少打造了超過四隻黃金班底，他的意志，他的自我突破，一再粉碎外界的質疑，不論世道如何變化，曼聯都是英格蘭最具競爭力的代表性豪門，紅魔球迷早已被他寵壞，習慣於期待年年奪取錦標。然而這一天還是來臨，爵爺宣佈退下主帥的職位，也將一個時代拉下帷幕，這絕不是句漂亮的辭令，Fergie代表的大家長式領軍方法，一個近乎等同球隊的形象，在越來越企業化的球團經營策略下，尤其是大球會，恐怕再也無法複製，加上爵爺的老臣Scholes和Beckham接連宣佈退休，想那最後的武士Giggs步下綠茵的時候亦不遠矣，一個無限美好的舊時代，正如夕陽消失在地平線的他方。92-93是我在英國經歷的第一個球季，20年來學會怎樣看足球這個美麗的運動，看著紅魔復興的偉業建立，嘗過狂喜、悲傷、憤怒等種種滋味，和曼聯可稱得上接近信仰的關係，再見爵爺，也再見我們一起渡過的光輝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