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9日 星期日

Lecture on Nothing















滿地報章,背景掛滿白紙黑字的大字報,高處有名黑裝黑帽,帶著白手套的人拿著黑色望遠鏡探視各個角落,舞台正中央擺了張白桌子,後頭有個臉上塗了點白色粉撲的老人正襟危坐,仔細一瞧,老頭子正是導演Robert Wilson本人Wilson自己粉墨登場,想必是呼應創作者John Cage 1959年發表此劇時,也是親自登台的往事。Cage在各種藝術領域均有深入的探索,苦心鑽研,尋找求新求變的可能,其中以音樂走得最遙遠,他徹底改變了世人(至少西方人),概念上對音樂的認識。較早前我寫觸及歌劇演進的文章,提到Schoenberg等人在20世紀初建立十二音列技法,引導古典音樂進入一頁嶄新的篇章。而Schoenberg的弟子Cage無疑更為前衛,曾說「我沒有任何反對十二音列的地方,但那只是種方法,並不涉及結構。此人正是名戮力打破音樂結構的實驗者,認為聲音與聲音間的聯繫,應該是自我產生,而不是作曲者所給予,以投射某種特定心靈感知的。在他機遇音樂(Chance Music)想法之下Cage的作品有以噪音為主體、電腦隨機選曲、把雜物放置琴弦上、根據易經卜卦和拋擲硬幣編曲、交響樂團每個演奏者只知道自己的分譜等等五花八門的嘗試,他最著名(應該也有很多人認為最惡名昭彰)4’33”三個樂章,沒有一個音符,將其運用沉寂,以及強調聆聽者自我建構聲音理解的理念推向另一個哲學高度,亦把東方無聲勝有聲的大音希聲觀念帶進西方音樂美學。Cage經常把他音樂的想法運用在其他藝術形式(有些時候也會反向思考,藝術本來就是相互影響,他甚至可以從研究蕈類悟出作曲的方法),繪畫、舞蹈皆如此,劇場也不例外,他音樂上非線性、不連貫,靜默與代入視覺的概念便成為”Lecture on Nothing”的主軸,五段由如鏡像迷宮的劇本架構,追求的就是無的境界,聽著Wilson(/Cage)喃喃囈語”I have nothing to say, and I am saying it. And that is poetry”且緩慢地變化著,老頭講著講著,累了還爬上床小睡片刻,很顯然地,我看的不是一齣戲劇,乃是詩的結構,而詩,本身並沒有結構。

2 則留言:

牧羊女的風鈴詩坊 提到...

看你的文章收穫好多
你寫的好棒!!!

感覺西方現代藝術雖似新奇古怪
卻也相當有趣而成熟
這種成熟裡有自然感
而不是做作
挺有意思的

l'exile 提到...

其實我也看過一些無聊的實驗劇場 這齣倒是比文字形容的有趣 雖然貌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說的是"無" 但會跟著遁入關於禪的思考
Cage厲害的地方就在這裡 留白的部分 便是觀眾動腦筋填補的時候 大象無形 他一個老外恐怕比我們大多華人都了解得透徹